想象一下:在你子宫深处,那个本该被胎盘严密守护的小生命,可能正与来自外卖盒、矿泉水瓶、空气粉尘的塑料微粒共处一室。
这不是科幻情节,而是一项硬核科学现实——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的科学家首次证实,某些微塑料和纳米塑料不仅能穿透人类胎盘屏障,还会干扰决定胎儿发育的关键激素分泌。
自上世纪1950年代人类开始大规模生产塑料以来,这种耐用的高分子材料就在环境中呈指数级累积。如今,微塑料几乎无处不在——从海洋深处到珠峰之巅,甚至你我的血液之中。
当塑料废弃物分解成越来越小的碎片,它们便能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人体。微塑料恐慌或许已经蔓延,但残酷的现实是:我们对它们进入体内后究竟会造成什么健康影响,仍然知之甚少。
据Science Alert 8月2日报道,这项由环境健康与毒理学研究者 van Boxel团队主导的最新研究,为我们揭开了冰山一角:某些微塑料和纳米塑料能够穿越胎盘屏障,并在妊娠期干扰类固醇激素的合成。研究报告发表于Molecular and Cellular Endocrinology期刊.
此前,科学家已在人类血液、胎盘、羊水以及新生儿胎粪中检测到了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在一项针对30个人类胎盘的研究中,科学家甚至在每一份样本里都发现了微塑料——检出率100%。
塑料颗粒出现在发育中的胎儿周围,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在构建新生命架构的早期阶段,任何细微干扰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小鼠实验曾显示,孕期母鼠吸入的微塑料碎片可能在幼鼠出生两周后仍存留于其器官中;另一项研究则提示,孕期接触微纳米塑料有干扰胎儿大脑发育的潜力,进而可能导致神经发育结局不佳。
然而,正如van Boxel团队所指出的,小鼠与人类在妊娠解剖结构上存在诸多关键差异,啮齿类动物的研究结果并不能直接外推至人类。与此同时,现有的人类胎盘体外模型也未能充分模拟类固醇生成过程中复杂的母胎相互作用。
为了攻克这一难题,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种精密的三层培养皿模型,用三种不同的活体人类细胞模拟胎盘屏障:
第三层(H295R细胞):源自人肾上腺,模拟胎儿肾上腺——胎盘内激素分泌的核心器官。
前两层共同构成了物理意义上的胎盘屏障,而第三层则代表激素合成的关键区域。模型搭建完成后,科学家开始向母体侧添加不同类型的微纳米塑料,观察哪些颗粒能够穿透屏障,以及对激素分泌产生了何种影响。
在长达72小时的观察中,绝大多数聚合物都成功穿越了三层细胞膜——尽管穿透程度因材质而异。实验涉及的塑料包括聚苯乙烯(PS)、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聚氯乙烯(PVC)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唯一一种未被在胎儿侧检测到可测量含量的,是聚酰胺。
荧光显微镜进一步揭示,更多的塑料颗粒嵌入了前两层的屏障细胞中,但在代表胎儿肾上腺的H295R细胞层中未被明显观察到。
在添加塑料之前,研究人员已在这个三细胞模型中检测到了19种不同的类固醇激素。虽然其绝对激素水平与真实孕妇体内存在差异,但关键的类固醇生成通路已被成功激活。
聚合物暴露导致了胎盘屏障外侧细胞的功能转变。多种塑料均导致本胆烷醇酮(etiocholanolone)水平下降;而聚苯乙烯(polystyrene)暴露则直接影响了雌激素水平。
考虑到类固醇激素在妊娠中的核心作用——从维持妊娠、促进器官发育到调控分娩时机——这些发现绝非小事。
我们的研究表明,多种微纳米塑料能够穿越人类胎盘模型并影响激素分泌,van Boxel总结道,虽然这并不直接等同于它们会在妊娠期间造成危害,但它凸显了一个紧迫的需求:我们必须更好地理解这些颗粒如何影响胎儿发育。
胎盘曾被认为是母体与胎儿之间最完美的过滤系统,但塑料时代的现实正在改写这一认知。当聚苯乙烯和聚氯乙烯的微粒能够穿越那道曾被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生命屏障,我们或许该重新审视:那些随手丢弃的、一次性使用的、被定义为方便的塑料制品,究竟在用什么代价,换取我们短暂的便利?
从1950年代第一块塑料诞生至今,我们用了70多年把塑料铺满地球。而现在,它正试图触碰人类最隐秘的生殖密码。在科学尚未给出全部答案之前,减少塑料接触——尤其守护孕期的每一口呼吸和每一餐饮食——或许是我们能为下一代做的,最务实的准备。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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